另类攀枝花
坐飞机到攀枝花很快,不到一个小时。
四川这块土地西南部的最底端,长伸到云南的肩胛处,就是攀枝花。于此攀枝花在蜀地就有着迥异川内任何一地特点,即使放眼西部,也是个性张扬,神采异禀,走马观花攀枝花,感受认知唯有从它的另类说起。
攀枝花座落在中国西南深山大裂谷中。而这大裂谷很是著名,它是世界两大著名裂谷之一,一为南非大裂谷,其次就是攀西(攀枝花和西昌相连)大裂谷了。既为大裂谷,即山高谷深且长,当飞机接近攀枝花,缓缓下降的飞机便是两山之间穿行,雄浑的山在机翼边撩过,于明晃晃的阳光下呈现出磅礴的气势,裸露的山峰岩石,犹如肌肉发达的拳击手鼓凸着雄健的力。其幽深的山谷在俯瞰下变得森然纤细,不可探测。入得攀枝花的第一印象,山不是那些山,河不是那些河,它完全颠覆了我对巴山蜀水之山川的认知,因这之前,我已领略过了除攀枝花的全川东西南北绝大多数地方风景。
处在川滇边界,金沙江、雅砻江两条名江大河交汇处,靠在云贵高原北部头顶、偎依在横断山脉脚底的攀枝花,它是国内唯一一座以花命名的城市。一首歌这样写到:“有一朵花开在树上,有一条江流成长江……”,这朵“开在树上”的花就是攀枝花。攀枝花是地名,亦是花树。攀枝花作为花树,是攀西名树,又名木棉花,高大乔木,很多人到此一游,就是一睹攀枝花开放时如火炬样燃烧的壮观之貌。我来时的三月下旬,已近花季尾声,只行得山深更高处,才有幸观赏到即将完全谢幕的那株株高大之树渐息的花朵,来想象繁茂时节花朵绽放的盛大场景。
攀枝花作为地名是因这漫山遍野的花树而得名,但这富有诗意的名字,则来得很晚很晚。攀枝花的过去是荒僻寂静的,历史也短暂年轻,二千多年前,南丝绸之路,有商旅走过。一千七百年前,一支南征的军队从这里走过,三国时诸葛亮南征蛮夷,七擒孟获,曾路过此地。《出师表》中的“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”指的就是这里(注:古之泸水,就是指今天长江上游的金沙江)。作为一座城的诞生,则始建于1964年,是当年国家着眼打世界大战的战略考虑,大搞三线建设的产物。最早城市保密,对外称之为“渡口”,1986年时才对外叫攀枝花。
要在这里建一座城,条件是不具备的,那时的攀枝花周围只有七户人家的小村子。攀枝花人讲述历史说,在这峡谷山间,连一个稍微平一点的,可以建厂房的地方都没有!据说面对人们的质疑和抱怨,周恩来总理轻轻地说了这样一句:“地不平,弄一弄就平了嘛!”于是在今天,“弄弄坪”成为攀枝花最知名的地名之一。
快速成长起来的攀枝花城,发力为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,贮量丰富,富甲天下。据称有40多种矿产,钒钛磁铁矿的储量占全国的67%和83%,号称“中国钒钛之都”。由此一座钢铁城市便在金沙江两岸拔地而起,攀钢成了全国十大钢铁企业。特殊的地理环境,攀枝花城也就成团带状分布建设,绵延于狭长的河谷地带,形成“百里钢城”的非凡气势。
没有到过攀枝花,想象里除了攀枝花树,就是深山河谷中的高耸的炼钢炉,冷浸浸的钢铁了。然而初识攀枝花,却未见花树,也不见钢铁,林立的也不是烟囱而是高楼,第一印象则是攀枝花的风和阳光。
攀枝花的风是长风浩荡,是有力度的清爽的有热温的风。要证明这一点,当地的朋友介绍说,是那建在高山之巅的机场,常常因风大而不能降落,落地后在机场站不稳的飞机,君临攀枝花上空,距离就在眼皮底下,也只得盘旋一番后,要么飞回成都,要么飞到楚雄、昆明、丽江等地。堂弟在攀枝花工作多年,他说,那一年遭遇过一次,飞机转飞到楚雄,单位派车去接,公路又断道,绕了又绕,一周时间才回到攀枝花。所以攀枝花人,选择出行的方式大多坐飞机出去,坐火车回来。
攀枝花的阳光,是攀枝花的骄傲,这阳光是有品牌的,叫攀西阳光。以南亚热带为基带的“岛状”立体气候,造就了攀枝花得天独厚的光热资源优势, 攀枝花的气候没有冬季,只有明显的旱季和雨季,最热的时间是每年3、4、5、6月,气温可达39度左右。冬天气温最低保持在14度左右。雨季集中在每年的7、8、9月份,都是晚上下雨白天晴。每年的日照量达到3000小时,仅次于著名的高原圣城拉萨。日照时数比更南边的昆明、丽江和西双版纳还多15-30%。攀枝花冬季晴空万里,温暖干爽,整个冬季94%以上的天数是碧空无云,当北国滴水成冰,南国也在寒风中瑟缩时,攀枝花这座“天然温室”却依然是一派春光明媚的景象!
灼灼阳光映照下的攀枝花的另类气候特征,丰富的阳光资源,生长着高大的棕榈树,成林的芭蕉树,本地盛产的芒果、香蕉、荔枝、桂圆、芭蕉等水果,令你以为到了海南岛,领略到的是亚热带风光。特别是反季节蔬菜十分丰富,带给农民的收益则是成倍增长,因为玉米和水稻都可以种两季,小白菜、葱之类的一年可种5至6季,你行进在攀枝花的公路上,到处都可见运送蔬菜的车辆。认识了攀枝花,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全国皮划艇训练基地、垒球训练基地建在攀枝花了。
在攀枝花几天时间里匆忙的行走中,处处都能感知到它的另类之处,进钢城、观夜景,钻米易溶洞,泡红格温泉、吃雅江鱼、爬沙虫、石花菜、蜂蛹,看垒球比赛、皮划艇训练。体验雅砻江,这条中国西部著名的大河,如何从千里之外的青藏高原走来,桀骜不驯地穿越峡谷山间。被二滩大坝一拦,奔腾的河安静了下来,将无穷水能,转化为电。还可到号称小小联合国的欧方营地晒太阳,当年建设二滩时,这里曾经居住了四十多个国家的数百名专家,二滩建成了,专家撤走了,其美丽的营地又成为一个休闲度假的好去处。攀枝花还有更多的呈现,如“万里长江第一漂”的国际漂流基地;彝族原生态的格萨拉风景区;蜀中三宝中国最大的国家野生苏铁(俗称铁树)保护区等等。如果再驱车数十公里,登上云南楚雄之地的方山,则可领略到云贵高原风光。
行在城中大街小巷,感受有特色之山水城、之新城、之边城,涛涛金沙江从城中蜿蜒而过。形成江在城中,城在山中,山水相映的山水景观。这座城市的街道格外整洁清爽,街道两边的绿树高大茂盛,花草鲜亮,使呆板的街道显得生机和柔美。再到全国最大的市内炳草岗公园喝茶,到从市政中心广场直达金沙江边的西南最大的阳光大梯道散步,你可能会忽略了这是一座钢城。
攀枝花不是硬性的,更深的感知它是蓝天,蓝天下广阔的阳光,是长风浩然,是山坡河谷遍布的攀枝花树,随处可见的长久开放的红得像假的一样的三角梅,是城市夜晚灯光下的温馨曼妙。
环境是属于人的,人是环境的产物,从攀枝花归来,我认真地读,仔细地品,想找到攀枝花特立独行的个性,说出这块土地的性格。我想只能从攀枝花人身上去寻了,这座西南最大的移民城市所有的人,都已经被这里的山水阳光钢铁的特性内化为全体攀枝花人的品行了,与刚山烈水相得益彰,攀枝花人的身上散发出的特性具有着特殊的魅力,焕发出光彩。一个个都是那么充满阳光,朝气蓬勃,具有山的意志,钢铁的自信,昂扬的精神,以及炽热的情感,大气包容的风度,他们在践行中,形成自己的城市风格,这也可算作是攀枝花最大的另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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